Two Faces of the Dhamma
by
Bhikkhu Bodhi
本文非商业性
初遇佛法, 我们面临着一个悖论: 智力上, 它让一个自由思考者感到愉快: 冷静, 现实, 非教条性, 在世界观与方法论上几乎还具有科学性。 但是我们走进活生生的佛法之中, 不久就发现它有着另一个面貌, 看上去似乎与我们所有理性主义的设想相背离。 我们仍然没有看见刻板的教条, 或者随机的猜测, 但是却看见了出离, 冥思与崇敬等宗教理想; 我们看见了一套学说, 阐述那些超越了感知与思维的问题; 也许更令人困惑的是, 我们看见了一个训练方案, 在其中信仰被看成一个最主要的美德, 而怀疑被看成妨害, 障碍, 与羁绊。
我们在决定自己与佛法的关系时, 最终都会发现自己受到挑战, 要对这两个看上去不可调和的面貌作出合理的解释: 经验主义那一面朝向世界, 告诉我们对事件进行亲自调查与验证, 宗教性的那一面朝向超世界(the Beyond), 告诫我们排除怀疑, 信赖尊师佛陀与他的教导。
我们解决这个困境的方法, 一个是把佛法的一面作为真法来接受, 而把另一面作为伪造多余的部分加以排斥。 这样一来, 在传统崇拜式佛教里, 我们包容了信仰的宗教性与崇敬的一面, 但回避了脚踏实地的世界观与批评探索的任务; 或者, 为现代佛法作辩护, 我们可以赞美佛法的经验主义, 它与科学的相似性, 但在宗教那一面尴尬地踌躇不前。 然而在思考了真正的佛教精神所必须具备的因素之后, 很清楚, 佛法的两个面貌都是真实的, 必须同时兼顾。 假如没有做到这点, 不仅涉险于只接受一部分教导的不平衡性, 我们自己对佛法的投入, 也可能受到偏向性与不一致态度的阻碍。
然而, 怎样把佛法这两个方面调和在一起, 而不走向自我矛盾, 仍然是个问题。 我们认为, 达成这个协调, 也因此在我们自己的观念与修持中确保内在一致, 关键在于考虑两个根本问题: 第一, 佛法教导的目的, 第二, 为了达到那个目的所用的策略。 目的是从苦中获得解脱。佛法的本意并非在于为我们提供有关世界的实际知识, 因此尽管与科学兼容, 它的目标与关心的内容必然与科学不同。 佛法在最主要, 最基本的意义上, 是一条通向心灵解脱, 脱离生死轮回之苦的道路。 佛法为我们提供了不可替代的解脱方法, 需要的并非只是智力上的认同, 而且要求的态度注定有着充分的宗教性。 它指向我们内心深处, 在我们生存的终极意义岌岌可危时, 在那里唤醒了相应的信仰, 崇敬与坚定。
但是对佛教来说, 信仰与崇敬只能促使我们走上这条路, 并且坚持下去; 然而它们本身却不能保证解脱。 佛陀教导说, 束缚与苦的根本原因, 是对真实存在的无明; 因此佛教解脱的策略中, 根本工具必须是智慧, 也就是对真相的如实知见。 冷静, 不受拘束的调查与批判性探索, 构成了通向智慧的第一步, 使我们化解疑虑, 对于解脱所依赖的真理有一个概念上的把握。 但是疑虑与质问不能永久存在。 我们一旦决定佛法是通向灵性自由的载体, 我们就得走上前来: 把犹豫不决置于身后, 进入一个训练过程, 它会把我们从信仰引向解脱的洞见。
对那些为了寻找智力上或者情感上的满足而接近佛法的人, 它不可避免地会表现出两个面貌, 其中之一必然始终是个难题。 但是假如我们准备好以佛法要求的态度, 作为灭苦之道来接近它, 就丝毫不会存在两个面貌。 相反, 我们会看见佛法的单一面貌, 它一开始就在那里, 如同任何其它面貌, 展现出两个互补的侧面。
http://www.accesstoinsight.org/lib/bps/news/essay02.html
anicata中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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