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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指月录》白话文及点评(第一卷)

世尊因干闼婆王献乐,其时山河大地皆作琴声,迦叶起作舞。王问:“迦叶岂不是阿罗汉诸漏已尽,何更有余习?”佛曰:“实无余习,莫谤法也。”王又抚琴三遍,迦叶亦三度作舞。王曰:“迦叶作舞,岂不是习?”佛曰:“实不曾作舞。”王曰:“世尊,何得妄语。”佛曰:“不妄语。汝抚琴,山河大地木石尽作琴声,岂不是?”王曰是。佛曰:“迦叶亦复如是,所以实不曾作舞。”王乃信受。
  (修山主问澄源禅师:干闼婆王奏乐,直得须弥岌峇海水腾波,迦叶作舞,作么生会。源云:迦叶过去世,曾作乐人来,习气未除。修云:须弥岌峇海水腾波,又作么生。源休去。幻寄云:有底道,世尊以药去病,澄源以病去药,梦也未梦见干闼婆王在。)
白话文:干闼婆王来给世尊献音乐,弹起琴来山河大地响起一片琴声,迦叶就起身跳舞。王就问佛:“迦叶已是阿罗汉,应当是诸漏已尽,为何还有习气?”佛说:“实在是没有习气,不要诽谤佛法。”王又抚琴三遍,迦叶也跳了三次舞。王就问:“迦叶跳舞,不是习气吗?”佛说:“实际上没有跳舞。”王就说:“世尊怎末妄语呢?”佛说:“不是妄语。你弹琴的时候,山河大地都响起一片琴声,是不是呀?”王说:“是。”佛说:“迦叶也是这样的,所以实际上不是跳舞。”
逍遥:迦叶禅——闻琴起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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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尊在第六天,说大集经,敕他方此土人间天上一切狞恶鬼神,悉皆辑会,受佛付嘱,拥护正法。设有不赴者,四天门王飞热铁轮,追之令集。既集会已,无有不顺佛敕者,各发弘誓,拥护正法,唯有一魔王,谓世尊曰:“瞿昙,我待一切众生成佛尽,众生界空,无有众生名字,我乃发菩提心。
  (天衣怀举云:临危不变,真大丈夫。诸仁者,作么生下得一转语,与黄面瞿昙出气,寻常神通妙用智慧辨才,都使不着,尽阎浮大地人,莫不爱佛,到这里,何者是佛,何者是魔,还有人辨得么?良久云:欲识魔么,开眼见明,欲识佛么,闭眼见暗,魔之与佛,一时穿却鼻孔。妙喜曰:天衣老汉,恁么批判,直是奇特,虽然如是,未免话作两橛。若向何者是佛何者是魔处休去,不妨使人疑着,却云开眼合眼,郎当不少,又云,拄杖一时穿却鼻孔,雪上加霜,妙喜却为黄面老子,代一转语,待遮魔王如此道了,只向他道,几乎错唤你做魔王,此语有两[刀/贝]门,若人检点得出,许你具衲僧眼。
世尊在第六天,说大集经,令此地他方人间天上一切狞鬼恶神,都来集会,听佛的嘱咐,拥护正法。如有不来的,四天门王脚踏飞热铁轮,把他擒来聚集。在集会上,没有不遵守佛的命令的,只有一魔王对世尊说:“瞿昙,等到一切众生都成佛了,众生界空了,没有众生名字的时候,我才发菩提心。”
逍遥:魔王何时发菩提心?答;一心清净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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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尊因调达谤佛,生身入地狱。遂令阿难问:“你在地狱中安否?”曰:“我虽在地狱,如三禅天乐。”佛又令问:“你还求出否?”曰:“我待世尊来便出。”阿难曰:“佛是三界导师,岂有入地狱分。”调达曰:“佛既无入地狱分,我岂有出地狱分。”
  (翠岩真云:亲言出亲口。湛堂准颂云:好笑提婆达多,入捺落十小劫波,虽然得三禅妙乐,吹布毛须还鸟窠。松源岳颂云:地狱天堂八字打开,谁知无去亦无来,若言已得三禅乐,未免将身自活埋。)
白话文:调达因为诽谤佛,被打入地狱。世尊就令阿难去问他:“你在地狱过的还好吗?”调达回答说:“我虽在地狱,却如同三禅天一样快乐。”佛就又令阿难问他:“你还想出来不?”他回答:“等到世尊来的时候,我才出去。”阿难说:“佛是三界的导师,岂有入地狱的份?”调达说:“佛既然没有入地狱的份,我哪里还有出地狱的份?”
逍遥:天堂地狱谁划分,如来无去亦无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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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尊因文殊,忽起法见佛见,被世尊威神摄向二铁围山。
  (五云逢云:甚么处是二铁围山,还会么?如今人有起法见佛见,五云与烹茶两瓯,且道是赏伊罚伊,同教义不同教义?白云端云:大众,世尊当时无大人相,如今若有向承天这里,起法见佛见,承天终不敢教动着他,何谓如此,但得雪消去,自然春到来。五祖演云:白云则具大慈悲。遂拍手云:曼殊室利普贤大士,不审今后更敢也无。自云,一度被蛇伤,怕见断井索。)
白话文:文殊菩萨一日忽起法见佛见,世尊就让他的威神把文殊抓住关在了二铁围山。
逍遥:法见佛见心不乱,谁能把你来法办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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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尊因灵山会上,五百比丘得四禅定,具五神通,未得法忍,以宿命智通,各各自见杀父害母及诸重罪,于自心内,各各怀疑,于甚深法不能证入。于是文殊承佛神力,遂手握利剑,持逼如来,世尊乃谓文殊曰:“住,住,不应作逆,勿得害吾。吾必被害,为善被害。文殊师利,尔从本已来,无有我人,但以内心见有我人,内心起时,我必被害,即名为害。”于是五百比丘自悟本心,如梦如幻,于梦幻中无有我人,乃至能生所生父母。于是五百比丘同赞叹曰:“文殊大智士,深达法源底,自手握利剑,持逼如来身,如剑佛亦尔。一相无有二,无相无所生,是中云何杀?”
  (天童杰云:为人须为彻,杀人须见血。文殊费尽腕头气力,且不知此剑来处,带累释迦老子,通身是口,也分疎不下,五百比丘恁么悟去,入地狱如箭射,忽若踏翻大海,踢倒须弥。云门扇子[⻊*(十/冖/子)]跳上天,筑着帝释鼻孔,东海鲤鱼打一棒,雨似盆倾,又作么生商量?)
白话文:在灵山法会上,有五百比丘得四禅定,具五神通,但未证得法忍。他们用宿命智通看见自己杀父害母及种种罪行,心内怀疑,并且不再相信更深的佛法。于是文殊承佛神力,手握利剑,来杀如来。世尊就对文殊说:“住手!住手!不要作逆,不要害我。我如被害,是行善而被害。文殊师利,你已知道本性没有人我,只是心妄动而有人我。内心妄动时,见到我被害,这就是世间所说的被害。”于是五百比丘都悟了本心,如梦如幻,在梦幻中没有人我,以及能生所生的父母。五百比丘共同赞颂说:“文殊大智士,深达法源底,自手握利剑,持逼如来身。如剑佛亦尔,一相无有二。无相无所生,是中云何杀?”
逍遥:色受想行识,皆因妄想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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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尊因外道问:“不问有言,不问无言。”世尊良久,外道叹曰:“世尊大慈大悲,开我迷云,令我得入。”作礼而去。阿难白佛:“外道得何道理,称赞而去?”世尊曰:“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。”
  (雪窦显云:邪正不分,过犹鞭影。又云:迷云既开,决定见佛,还许它同参也无,若共相委知,则天下宗师,并为外道伴侣,如各非印证,则东土衲僧,不如西天外道。又颂云:机轮曾未转,转必两头走。明镜忽临台,当下分妍丑,妍丑分兮迷云开,慈门何处生尘埃。因思良马窥鞭影,千里追风唤得回,唤得回,鸣指三下。圜悟勤云:鸣指三下是点破?是撒沙?径山杲云:邪正两分,正犹鞭影。百丈恒举此,请益法眼,语未终,法眼云:住住,汝拟向世尊良久处会那?丈从此悟入。)
白话文:有外道问世尊:“不问有言,不问无言。(意思是说不落有无回答我的问题)”世尊良久,外道赞叹说:“世尊大慈大悲,解开我的谜团,使我悟入。”礼拜而去。阿难问佛:“外道得了什末道理?称赞您。”世尊说:“就像世间的良马,看到鞭影就奔跑如飞。”
逍遥:有言无言请看脸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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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尊因波斯匿王问:“胜义谛中有世俗谛否?若言无,智不应二;若言有,智不应一;一二之义,其义云何?”佛言:“大王,汝于过去龙光佛时,曾问此义,我今无说,汝今无听。无说无听,是为一义二义?”
  (翠岩真云:波斯匿王善问,不善答,世尊善答不善问。一人理上偏枯,一人事上偏枯。翠岩当时若见,点一把火,照看黄面老,面皮厚多少。荐福怀云:诸仁者,大王分明问,世尊分明答,宾主历然,作么生说个无说无闻底道理。)
白话文:有一波斯匿王问世尊:胜义谛中有世谛吗?如果说无,那就有二(分别),如果说有,那就有一。如果有一二,真实义是这样的吗?“佛说:“大王,你在过去龙光佛时,曾问这道理。我现在没说,你也没听,没有说的也没有听的(空),是同还是不同呢?”
逍遥:代王答——我恰好听见了。是什末义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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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尊因外道问:“昨日说何法?”世尊曰:“说定法。”外道曰:“今日说何法?”曰:“不定法。”外道曰:“昨日说定法,今日何说不定法?”世尊曰:“昨日定今日不定。”
  (五祖戒云:何得将别人物,作自己用。沩山喆云:世尊大似看楼打楼。大沩即不然,待问昨日说定今日何说不定,但云非汝境界。荐福怀云:黄面老,被外道拶着,出自偶然,虽然如此,邪正未分。若人辨得,许你顶门具眼。)
白话文:有外道问世尊:“昨天说什末法?”世尊说:“说定法。”外道问:“今天说什末法?”世尊回答:“说不定法。”外道问:“昨天说定法,今天为何说不定法?”世尊说:“昨天定今天不定。”
逍遥:谁定谁不定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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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尊因有异学问:“诸法是常耶?”世尊不对。又问:“诸法是无常耶?”世尊亦不对。异学曰:“世尊具一切智,何不对我。”世尊曰:“汝之所问,皆为戏论。”
白话文:有异学问世尊:“诸法是常吗?”世尊不回答。又问:“诸法是无常吗?”世尊也不回答。异学说:“世尊具一切智,为何不回答我。”世尊说:“你所问的,都是戏伦。”
逍遥:诸法无常是小乘境界。在佛境界里,诸法非常非无常——用则有,不用则空。说常说无常都属边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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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尊尝在尼俱律树下坐次,因二商人问,世尊还见车过否。曰:“不见。”“还闻否?”曰:“不闻。”“莫禅定否?”曰:“不禅定。”“莫睡眠否?”曰:“不睡眠。”商人乃叹曰:“善哉,善哉,世尊乃觉而不见。”
白话文:世尊在尼律树下坐着,有两个商人从此过,问世尊:“看见从这里过的车吗?”世尊说:“没看见。”“听到了吗?”“没听到。”“莫非是入定了?”世尊回答:“没入定。”“莫非是睡着了?”回答说:“没睡着。”商人乃赞叹说:“真是太好了,世尊时刻觉知而不染境。”
逍遥:看而不见,听而不闻——清净心也,真禅定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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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尊因长爪梵志索论义,预约曰:“我义若堕,当斩首以谢。”世尊曰:“汝义以何为宗?”志曰:“我以一切不受为宗。”世尊曰:“是见受否?”志拂袖而去,行至中路有省,乃叹曰:“我义两处负堕。是见若受,负门处粗;是见不受,负门处细。一切人天二乘,不知我义堕处,惟有世尊诸大菩萨,知我义堕。”回至世尊前曰:“我义两处负堕,故当斩首以谢。”世尊曰:“我法中无如是事,汝当回心向道。”于是同五百徒众,一时投佛出家,证阿罗汉。
  (天衣怀颂云:是见若受破家门,是见不受共谁论。匾担蓦折两头脱,一毛头上现乾坤。)
白话文:长爪梵志去跟世尊论义,预先约定说:“我说的义理如果偏差,就割下我的脑袋。”世尊就问:“你的义理以何为宗?”梵志说:“我以一切都不接受为宗。”世尊就问他:“这个见解你接受不?”梵志哑口无言,拂袖而去。走道半路上忽然觉醒,赞叹说:“我义自相矛盾,若说受就违背了我的宗旨;若说不受,我立的宗旨就是错误的。一切人、天、二乘,不能知道我说立义的错误之处,只有佛菩萨知道。”就又回到了世尊身边,对世尊说:“我立的义自相矛盾,应当割下我的脑袋。”世尊说:“佛法中没有这样的事,但你应该回心向道。”于是梵志同五百弟子,都一起跟佛出家,梵志后来证阿罗汉道。
逍遥:那梵志终究是小乘,若是逍遥在场,待问:“是见受否?”逍遥即大喝一声,问那瞿昙:“是受还是不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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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尊一日坐次,见二人舁猪过,乃问“这个是甚么?”曰:“佛具一切智,猪子也不识。”世尊曰:“也须问过。”
  (大阳玄云:不因世尊问,洎乎忘却。地藏恩云:瞿昙老汉,也是无端,大似节目上更生节目,忽被二人呵呵大笑,舁猪便行,一场懡[忄*罗]。)
白话文:有一天,世尊在树下打坐,看到二人抬着一头猪从跟前过,就问:“这个是什末?”有人就说:“佛具一切智,连猪都不认识吗?”世尊说:“也须问过。”
逍遥:问过即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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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,是时众皆默然,唯迦叶尊者破颜微笑。世尊曰:“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,实相无相微妙法门,不立文字教外别传,付嘱摩诃迦叶。”
  (白云端云:迦叶善观风云别气色,虽然如是,还觉顶门重么?复颂云:尽说拈花微笑是,不知将底辨宗风,若言心眼同时证,未免朦胧在梦中。僧问云峰悦:灵山拈花,意旨如何?悦云:一言已出,驷马难追,迦叶微笑意旨如何?悦云:口是祸门。)
白话文:世尊在灵山会上,拿着一枝花让大家看,当时众人都默不作声,只有迦叶尊者微笑了一下。世尊说:“我有正法眼藏、涅磐妙心,实相无相、微妙法门,不立文字、教外别传,付嘱给迦叶。
逍遥:都说拈花微笑是,却不知妙门从何入。都说以心来印心,只可惜不知祖师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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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尊至多子塔前,命摩诃迦叶分座令坐,以僧伽黎围之,遂告曰:“吾以正法眼藏,密付于汝,汝当护持。”并敕阿难副贰传化,无令断绝,而说偈曰:“法本法无法,无法法亦法,今付无法时,法法何曾法。”尔时世尊说此偈已,复告迦叶:“吾将金褛僧伽黎衣,传付于汝,转授补处,至慈氏佛出世,勿令朽坏。”迦叶闻偈,头面礼足曰:“善哉,善哉,我当依敕,恭顺佛教。”
白话文:世尊到多子塔前,命令摩诃迦叶坐在座位上,用袈裟遮挡悄悄的告诉迦叶:“我把正法眼藏,秘密的交付于你,你应当好好护持。”并命令阿难为第二传人,世代相传,不可断绝。当时说了一偈:“法本法无法,无法法亦法,今付无法时,法法何曾法。”当时世尊说完了这个偈,还告诉迦叶:“我把金缕僧伽黎衣,传给你,你再传给后继者,一直传到慈氏佛出世,也不能让它坏了。”迦叶听了,以头顶礼世尊的脚说:“好的,好的。我一定听从世尊的教诲,恭敬弘扬佛教。”
逍遥:宜将深心奉尘刹,是则名为报佛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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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尊临入涅槃,文殊大士,请佛再转法轮,世尊咄曰:“文殊,吾四十九年住世,未曾说一字,汝请吾再转法轮,是吾曾转法轮耶?”
  (雪峰空云:且道世尊从文殊请,不从文殊请?)
白话文:世尊就要入涅磐了,文殊菩萨请佛再转法轮,世尊斥责他说:“文殊,我住世四十九年,没说一个字,你请我再转法轮,难道我曾经转过法轮吗?”
逍遥:这瞿昙死不认账,一边转法轮,一边还否认,逍遥无耳无面,倒是什末都没听到,有听到的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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