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西临汾法显学术座谈会论文集
试析法显的信仰
谢锐
法显作为佛教历史上第一个去印度取经的高僧,他年届花甲,从长安出发,经过难以想象的磨难,历经14年,取回大量珍贵的戒律典籍及其它宝典,实在令人叹服。那么是什么力量鼓舞着他去完成这一壮举的呢?当然是源于对佛教的虔诚信仰,所以,对法显大师的信仰进行分析,既有助于我们对法显一生的理解,也对今人学习法显、树立正信具有很好的借鉴意义。
法显作为佛教历史上第一个去印度取经的高僧,他年届花甲,从长安出发,经过难以想象的磨难,历经14年,取回大量珍贵的戒律典籍及其它宝典,实在令人叹服。那么是什么力量鼓舞着他去完成这一壮举的呢?当然是源于对佛教的虔诚信仰,所以,对法显大师的信仰进行分析,既有助于我们对法显一生的理解,也对今人学习法显、树立正信具有很好的借鉴意义。
一、法显的信仰形成
每个人的信仰都不是从天而降,它是由各种因缘合和而成的,其中既有客观的条件,也有主观的因素。下面我们就从主观、客观两方面入手,来探讨法显大师信仰的形成。
1、法显信仰形成的客观因素
首先是社会环境:佛教传入中国大约在西汉末年,到了法显生活的年代已经有四五百年了,佛教的传播已相当广泛。早在西晋,全国已有佛寺院180座,僧尼人数达3700人。到了东晋,阶级矛盾、民族矛盾十分尖锐。广大劳动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,为了摆脱世俗社会的无穷苦难,因此皈依佛教的人日益增多,佛教信仰成为当时一种非常流行的信仰,对社会大众发挥着深刻的影响。
其次是家庭背景:法显的父母是虔诚的佛教徒,他们的信仰以及由此而来的佛教理念与佛教生活实践,对幼小的法显肯定有重要影响,尤其是,因为法显的三个哥哥都在童年不幸死去,父母惟恐同样的悲剧在法显身上重演。所以,父母就在法显只有三岁的时候把他送到佛寺里度为沙弥,希望依靠佛菩萨的神灵保佑儿子健康成长。这一举措对法显一生信仰的形成产生了重大影响。
2、形成信仰的主观因素
三岁就住进佛寺的法显,从对佛法的懵懂无知,通过耳濡目染,对佛法日益亲近,从感情的亲近而对佛法的理解逐渐深刻,从而在法显的内心深处形成了日益坚实牢靠的佛教信仰。母亲因为想念儿子有时把他接回家里,但法显回家后因为心系佛法,怀念清静的寺庙生活,所以在家身体就会出现问题。因此他后来很少回家,偶尔回家也只是小住,出家式的生活成为法显最熟悉也最适合的一种生活方式。母亲念子心切,就在法显所在的寺院附近,搭建茅屋,为的是能见到自己的儿子。十岁时因其父亲去世,母亲和叔叔劝其回家,法显说:“本不以有父而出家也,正欲远尘离俗故入道耳。” 这是年轻时代的法显对内心世界的最早最直接的袒露,远尘离俗成为当时法显的基本追求。于是,法显怀着悲痛,安葬父亲后,很坚决地又回到寺院居住,经过重重曲折,最后还是拒绝了母亲和叔叔劝其还俗的意愿,这一举动表明法显当时已经确立了坚定的佛教信仰。后来,母亲也不幸去世,这对法显无疑也是一个打击,世事沧桑无常的感叹使其对出家修道有了更加迫切的向往。于是在二十岁时,法显便正式接受具足戒,成为一个名正言顺的和尚,不但最终确立了自己内在精神世界的归宿,也确定了自己一生的外在身份。
二、法显信仰的类型
就像佛教的融合特性一样,法显的佛教信仰也是一种融合形态的信仰。这种融合形态的佛教信仰是由多重信仰要素构成的。我们可以将其划分为以下几种类型:
1、因果与三世轮回观念
法显翻译的经典中直接或间接地包含着因果和三世轮回的思想。因为因果论是佛教的理论基础,三世轮回也是佛教对世界与众生的基本看法,法显信仰佛教必然也信仰这种理论。例如,还在法显没有受具足戒之前,法显“尝与同学数十人于田中刈稻,时有饥贼欲夺其谷,诸沙弥悉奔走,唯显独留,语贼曰:‘若欲须谷,随意所取,但君等昔不布施,故此生饥贫,今复夺人,恐来世弥甚。贫道豫为君忧,故相语耳。言讫即还,贼弃谷而去。众僧数百人莫不叹服。”这里非常清楚地展现了法显的三世因果信仰。另外,法显在度小雪山时,同行的慧景支撑不了高山缺氧,法显感慨不已。《高僧传》卷3记载到:“次度小雪山,遇寒风暴起,慧景噤战不能前,语显曰:‘吾其死矣,卿可前去,勿得俱殒。’言绝而卒。显抚之泣曰:‘本图不果,命也奈何。’”
无可奈何的命,其含义就是因果规律,就是三世轮回。
2、重视戒律的思想
法显的戒律信仰既体现在他本人的持戒精严,也体现在他誓求戒本,还体现在他对取回的戒律的翻译和弘扬。根据历史数据记载,法显本人聪明正直,很有志气,又能循规蹈矩,持戒精严,被称为“志行明敏,仪轨整肃”。受过大戒后的他更是精进不息,通览所在寺院及附近的佛教经书。后来为了扩大视野,他只身来到当时佛教文化的中心长安,博览佛教群书,广结教界名流。有着敏锐观察力的法显很快就发现,佛法三藏在经、律、论三方面发展极不平衡,尤其是律藏的传译非常不畅。使广大佛教信徒无法可循,没有制度来规范他们的行为。另外随着佛教的发展,寺庙占有土地增多,有些上层僧侣私吞庙产,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。这些僧侣地主阶级,跟世俗地主没什么两样,有的甚至胡作非为、各自为政,激起下层僧侣和广大劳动人民群众的不满。面对这种状况,法显作为佛教界的有识之士,便试图通过传译天竺戒律来矫正时弊,以便为全国僧徒确立集体生活的戒规。因为他在佛教界已度过六十多年的时光,对佛教内部的腐朽和混乱十分不满,对因缺乏戒律经典所造成的弊病深有感触。但由于当时有关戒律的经典数量少得可怜,加之版本不一,所以戒律的约束作用很难落到实处。为了改变这一现状,年愈花甲的法显决心亲赴天竺,求取完整戒律。《高僧传》卷三中这样记述这一历史:“常慨经律舛阙,誓志寻求。”《高僧法显传》卷一则是这样记载的:“法显昔在长安,慨律藏残缺,于是遂以弘始二年,岁在己亥,与慧景、道整、慧应、慧嵬等同契,至天竺寻求戒律。”
在印度,法显广泛搜集戒律本子,如最重要的《摩诃僧祇律》就是这样获得的:“显本求戒律,而北天竺诸国皆师师口传,无本可写。是以远涉,乃至中天竺,于摩诃乘僧伽蓝得一部律,是摩诃僧祇。”“摩诃僧者,言大众也。沙门释法显游西域于摩竭提巴连弗邑阿育王塔天王精舍,写得胡本,赍还京都。”回国后,法显就急着要展开戒律的翻译和弘扬,据《高僧传》卷三记载,法显要南下翻译时,“青州刺史请留过冬。显曰:‘贫道投身于不反之地,志在弘通,所期未果,不得久停。’遂南造京师,就外国禅师佛驮跋陀,于道场寺,译出《摩诃僧祇律》”。“志在弘通”说明法显弘扬戒律的志向,反映了法显的戒律信仰。
3、佛性思想
虽然法显在佛学上的主要兴趣在戒律,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其他方面的热情与建树。法显时代,中国佛性思想盛行,这不能不对法显产生影响。法显去印度取经,其中也有这方面的经典。根据《出三藏记集》卷五记载:“今大般泥洹经,法显道人远寻真本,于天竺得之,持至扬都,大集京师义学之僧百有余人,师执本,参而译之,详而出之。此经云,泥洹不灭,佛有真我;一切众生,皆有佛性;皆有佛性,学得成佛;佛有真我,故圣镜特宗而为众圣中王;泥洹永存,为应照之本,大化不泯,真本存焉。”同书卷八中又记曰:“先见晋土道人释法显,远游此土,为求法故,深感其人,即为写此《大般泥洹经如来秘藏》,愿令此经流布晋土,一切众生悉成平等如来法身。义熙十三年十月一日,于谢司空石所立道场寺,出此《方等大般泥洹经》,至十四年正月二日校定尽讫。禅师佛大跋陀,手执胡本,宝云传译,于时坐有二百五十人。”这些记载都显示出法显在印度求取本经的神圣严肃,以及回国后翻译此经的郑重与认真。因为本经中传达了“一切众生皆有佛性”的思想,所以,它既对中国佛教发展产生重大影响,也体现了法显在佛性方面的信仰。所以,我们可以说,法显是信仰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