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西临汾法显学术座谈会论文集
关于法显从斯里兰卡带回的几种佛经
王邦维
法显是东晋时代著名的高僧。后秦弘始元年(399),法显从长安出发,四年后(402)到达印度。法显在印度逗留前后八年,然后在东晋义熙五年(409)到达师子国,也就是今天的斯里兰卡,继而在斯里兰卡停留两年,最后在义熙七年(411)离开斯里兰卡,乘船东返。其间鲸波巨浪,几历危险,终于在义熙八年(412)回到今天中国山东的青岛崂山附近。
法显从印度和斯里兰卡带回了数量不少的一批佛教经典。根据僧祐《出三藏记集》卷二的记载,这些经典包括:
《大般泥洹》六卷(晋义熙十三年十一月一日道场寺译出)
《方等泥洹经》二卷(今阙)
《摩诃僧祇律》四十卷(已入《律录》)
《僧祇比丘戒本》一卷(今阙)
《杂阿毘昙心》十三卷(今阙)
《杂藏经》一卷
《綖经》(梵文,未译出)
《长阿含经》(梵文,未译)
《杂阿含经》(梵文,未译)
《弥沙塞律》(梵文,未译)
《萨婆多律抄》(梵文,未译)
《佛游天竺记》一卷
一共十二部,其中四部由法显从斯里兰卡带回。我现在要讨论的,只是这四部经典,其他的问题留在以后再说。这四部经典是:
《长阿含经》
《杂阿含经》
《弥沙塞律》
《杂藏经》
根据僧祐的纪录,在僧祐的当时,《长阿含经》、《杂阿含经》和《弥沙塞律》都没有译出,《杂藏经》一卷则已经译出。
以下依次讨论这四部经典。
首先是《长阿含经》。在现存的汉译佛经里,有一部《长阿含经》。译者是印度罽宾来的僧人佛陀耶舍,译出的时间是后秦弘始十五年(413),地点是在长安。汉译本一共二十二卷,前有僧肇写的序。
但是,佛陀耶舍翻译的《长阿含经》的原本,似乎是从印度或中亚地区直接传来,而不是法显从斯里兰卡带回的梵本。因为佛陀耶舍译本译出的时间距法显回国的时间太近,而且当时南北分治,法显回国以后,也没有机会再去长安。
今天汉译中保存的《长阿含经》,属于佛教的什么部派,有过一些争议,目前基本一致的意见是,它属于法藏部。而且原本的语言不是梵语,很可能是犍陀罗语。
在斯里兰卡所传的上座部三藏中,没有《长阿含经》。与《长阿含经》相对应的,是《长部》。目前存世的《长阿含经》,我们知道的,只有两种,一是汉译的《长阿含经》,一是梵本的《长阿含经》。后者属于说一切有部。
那么法显带回的梵本《长阿含经》是哪一个部派的传本呢?也是说一切部的吗?原本不存,我们无法知道。依照僧祐的说法,它是梵本。以情理推断,确实也可能是梵本。如果是梵本,它就与佛陀耶舍翻译的《长阿含经》有所不同。无论如何,对于研究佛教文献形成的历史而言,这些问题都涉及到北传佛教经典中最基本的几种文献之一的《长阿含经》的结构和传承情况,非常值得我们注意。
《杂阿含经》的情况则有些不一样。现存汉译的《杂阿含经》共五十卷,由刘宋时代来华的印度僧人求那跋陀罗翻译,时间在元嘉十二年(435)求那跋陀罗到达京都以后,地点是在建康的祇洹寺。
这时法显已经去世。求那跋陀罗翻译的《杂阿含经》,依据的是不是就是法显带回的梵本,僧祐没有说。从法显回到中国以后,主要停留在建康。他亲自参与翻译的几部经典,如《大般泥洹经》和《摩诃僧祇律》,都是在建康译出。他从印度和斯里兰卡携带回国的佛经,最后似乎也都留在了建康。法显自己没有来得及翻译的《弥沙塞律》,在他去世以后由印度罽賓僧人佛陀什与竺道生等翻译出来,依据的就是法显带回的梵本,翻译的地点也是在建康。因此,如果我们说求那跋陀罗翻译的《杂阿含经》依据的就是法显带回的梵本,应该可以接受。此外,依照隋代费长房编撰的《历代三宝记》卷十的说法,求那跋陀罗翻译《杂阿含经》,底本的确是法显带回的梵本。
只是我们对《历代三宝记》的记载,一般来说,应该比较地审慎。
现存汉译的五十卷本《杂阿含经》,属于什么部派,也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。一些学者认为属于说一切有部,但也有不同的意见。汉译《杂阿含经》还有两个译本,一个是十六卷本的《别译杂阿含经》,另一个是一卷本的《杂阿含经》。后者因为篇幅太小,也许不太重要,但前者却应该加以注意。《杂阿含经》的问题,比《长阿含经》更复杂。巴利三藏中与《杂阿含经》相对应的,是《相应部》。